又到十一月,这篇小文是我几年前写好为纪念殷冬冬去世两周年而写的。今在这里发给好友们看,也是对童年时小伙伴一份迟到的纪念。
让被子做成节日的盛装
,殷冬是一位很美丽的女人。父辈的友情使我们家和她们家的孩子从小经常在一起。她是我们中间比较最小的一位女孩儿。在原省委大院,在原纬五路中学,在我们随父母下乡时互相串“亲戚”农家院的土坑上,以及在我们成人后漫长的生活岁月中,直至她去世前催人泪下的日子里,留给我了许多无法忘怀的记忆。在她二周年之祭,我写出来,意欲化为这无法忘却的纪念!
最后一次见到殷冬,是她最后一次抢救过来且精神较好的一个秋日的下午。
当我们走进病房时,殷冬已显无神但依旧凄美的大眼睛正面对着我们,像是对外面的遐想、企盼、或是渴望?我们赶紧伸出了手,已经不能话语的殷冬立刻会意地把她的双手举向了我们,那天她手中的温热无法使我们想到,几天后我们再次握住她的手时己变成了永久的冰凉。
那天,外边已很有些深秋的寒冷,透过病房玻璃窗口,一抹融融的秋阳照射在病床上。病房里却暖洋洋的,有阳光,更多的是亲人的温情。刚输完液的殷冬,在温暖的包围中,由于打激素略显肿胖的面容泛着不太正常的红色。她的姐姐和嫂嫂左右两边为她按摩着肿胀的肢体,她的父母就站在她对面床边,用慈爱的眼光专注又深情地望着他的小女儿,目光不愿离开一会儿,似乎小女儿瞬间就会消失一样。我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是那样的慈祥,慈祥的仿佛能融化一切。使人感受到那是海洋般深的,只有亲情才有的父爱。
那天上午,弥留之际的她,示意亲人拿出一张纸,一支笔,用尽她的全部气力写下了她刚刚做的一个梦:“梦、让被子做成节日的盛典”。
一年多的病魔折磨使她无法面对自己,难道对生活的热爱和对亲人的牵挂,以及追求完美的愿望,在她临走前竟托了这样一个美丽的梦境?
那天是
2001年
11月
7日。离她四十一岁生日还有十一天时间。
晨曦中装扮好的灵车缓缓地行驶在还很安静的马路上,亲朋好友们送来的几乎全是装满鲜花的花篮,花篮上有朋友们为她写的送别挽词。我们亲手把千支鲜艳夺目的红色玫瑰花掰成花瓣,铺盖在她盖着的杏黄色绸缎被子上下。透明的玻璃罩中,绚丽的百合、水仙、秋菊、紫罗兰等花熠熠放彩。
殷冬年轻、美丽的照片在鲜花簇拥的灵车前微笑着,似乎是在沿路向她曾熟悉的街道和城市告别。早起的人们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这别致,神奇的送行车队。我想,殷冬一定是带着被理解的幸福和解脱痛苦的轻松升入了天国,实现了她梦中的愿望……。
殷冬是为美丽而活着的女人。
初中没毕业殷冬就去上了戏曲学校,她真的应该一直做演员,给我们表演的白蛇眉目传情,活灵活现。年轻时的殷冬曾作为中国时装模特应日本一位设计师之邀参加了服装表演。红极一时的电影“七品芝麻官”中殷冬饰演诰命夫人贴身丫环;她后来的工作也是文化工作。这一切都使她在不断地追求美。她把美融入了自己生命的整个过程。
当殷冬惊雷般的知道自己病情后,她努力支撑着自己悲痛欲绝的身心,怀着万般悲痛为自己梳装打扮后强装自然,携着丈夫和同样不知真情的女儿去向父母道别。说自己要到一个很远的城市出差一段,为自己化疗不能回家撒一个善良的谎言。父母相信了。
而知道内情的婆婆,丈夫和兄弟姐妹一直为挽救她的生命而四处奔波,竭尽全力。
倾盆大雨中她的哥哥为她捧来了花上千元买的几粒“神”药,幻想能奇迹出现?
长期住院的病床前她的姐姐始终如一的守护在她的身边,给她聊天,给她呢喃细语。
半年后知道了真情的父母把她接到自己家中,发鬓斑白的母亲要女儿从此和她睡在一张大床上,想用自己那博大的胸怀来安慰女儿伤痛的心灵。
在最后的日子里,父母背着她时撕心裂肺的难过,而在殷冬面前却咽泪装欢,为她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美丽童话,为的是不让她在痛苦和无望中煎熬已有限的时间。
殷冬一直是被这亲情温暖着,感动着,她真得眷恋着生命的每一天。医生为她定的有限生命仅剩三个月,而殷冬却奇迹般的活了一年半?
还是在最后的日子里,她看着同样为她操碎心的婆婆,用很低弱的耳语告诉她“妈妈,我爱你”。
还是在最后的日子里,同窗好友,朋友姊妹们经常为她送来鲜花,送来水果,送来寂寞中的快乐和欢笑
,她被感动着……
至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殷冬是在亲人们的千呼万唤中撒手而去的,又是在亲人们的理解和深爱中圆满而归的。
有人说:为美而活着的人是幸福的,美是一种内心体验,一种和“梦”接近的东西。
“让被子做成节日的盛典”
殷冬是用“心”在创造美、追求美、完善美。
——人生中的亲情、爱情、友情也是最珍贵的美!
……
一年了,在节日的酒杯中,在夜间的睡梦里,在朋友们的言谈中,殷冬一直在亲人们的无限思念中永远地活着。
作者:杨晓军
2002年
11月
评论: 0 | 引用: 0 | 查看次数: 123 |
返回顶部
赞